叶语心香

吃什么cp产什么文画什么画。
纯爱党,强腐退散。
目前在进行原创。
闲时更同人。

【吒罗】【香湮】R向

各位小可爱元旦快乐!

凌晨两点发的文

结果醒来被吞了

链接都被吞

老福特可以了!

但是!吒罗新年第一炮由我打响(?!)

是长大后的李元帅和小女王的故事。

严重脱离漫画(?!!)

依旧只打一个【Tag】

注意事项和以前一样。

🤔已经略微修改了一点

好叭

等我睡醒再改一改(熬夜的痛苦加用肾命在炖肉的痛苦,我怀疑我不慎失肾。)

没有番外,番外胎死腹中,写到一半弃了,想起来再补叭。

祝大家食用愉快~~

套娃链接走评论~~

【占tag致歉】这里想出以下4本百多本,第一本60其他50,低价出了,有意者私

【吒罗】【短篇】花咲(微R18)

据说第四季还是没有发糖(来自cp党的哭泣)

么的事!

官粮不够,同人来凑。

私心想看军师X花魁,而且私心非常想看秀恩爱!于是就有了这篇设定。

听歌产物,歌曲是《惊鸿一面》,也是构思来源。

我本来想做个机长带诸君遨游世界一周,但是怕速度太快小天使飞出去(不不不,就是这厮写不出来),所以耿直得换成了一辆童车(真的,我觉得挺清水的,算是擦边那种!)为了给老福特留下好印象,评论链接走起。

不会像《空城》那么紧张,一发即完,大家带着平和的心去看就好啦~

温馨提示:1.依旧只打一个tag,非吒罗党慎入。

2.阅读愉快请继续,不喜欢安全出口。

3.按照本作的背景,时间设定约等于民国时期,所以年龄操作有。

4.关于文中“少年”代称十八岁至二十岁的李哪吒按照文学来说是个错误,应该用“青年”为好,只是写着别扭便不改了。(随性)

5.再次提醒本文含有R18(虽然我觉得是在打擦边),但是进去前先看看自己身份证,若是十七岁差一天这样,偷在被子偷偷看!(哈,开玩笑的啦)

6.如有错字或者表述不当请原谅!

7.人物一定ooc,这算我的!

8.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9.如果链接被吞了,我会补档或者私聊发w

【吒罗】【长篇剧情向】空城(终章)

终章:永恒的空城

      明天就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日子了。

    阎小罗抱着膝盖坐在硬邦邦的床上,看着铁窗外清冷的白月光,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玲珑骰子。

     “你真是,很会骗人啊,哪吒。”她将玲珑骰子抵在头上,喃喃细语。

     七天前,等她恍恍惚惚到达冥城,幸运地被一支部队找到,并在心理医生多番尝试沟通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才被告知真相——

     李家,阎家,根本没有人逃出来。

     她是唯一的生还者。

     李木吒骗了李哪吒,而最后李哪吒又骗了阎小罗,只为让她多一份活下去的信念。

     虽然亲人都不在了,但是起初的阎小罗,仍是想过要活下去。

      不为别的,只为这最后的玲珑骰子,为那个阳光般的少年。

      只是现实却又一次跟她开了玩笑。

     “阎小姐,因为您从那边出来,不能确定您身上是否潜在着病毒,现在只能将您留查。”

    “多久?”阎小罗环视着小小的空间,跟监狱差不多的配备,甚至更简陋,平静地问。

    “这取决于您七天后的审判。但您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一辈子。”

    “我真是被你坑惨了啊!”阎小罗自嘲地笑了笑,“你算是骗了我一辈子吧?要不是昨夜雷雨,我甚至想不起那件事。”

    七年前,也是这样的雷雨天气,李哪吒犯下了人生中最严重的错误。

     他打折了敖氏太子的手脚。

     原因太简单了,就是那混小子欺负了阎小罗。

     盛怒之下的李哪吒,随着自己的性子,出手没有控制,就是在逮住敖太子的时候,闯了祸。

     敖家气势冲冲闯入李家的时候,面对明知被歪曲的事实,当时的李家和阎家除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以外,毫无办法。

     “祸是我一个人闯下的,我一个人背负就好!和小罗、我家人没关系!”十岁李哪吒,无视李靖的阻拦和两位焦头烂额的大哥的眼神暗示,挺着胸走了出来。

     “哦?那你打算怎么赔?”敖老爷子戏谑地看着小娃娃,嘲笑着开口。

    李哪吒瞥了眼站在老爷子旁边的敖小太子,对方的手脚已经被医好了,却仍旧伪装出一副伤残的模样。

     “我断他手脚,可他已经回复如常,那我自断一手,永不回复!”

     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的一刹那,李哪吒根本没让自家父亲和哥哥有阻拦自己的机会,在众人面前,亲自用刀斩断自己的左手。

     鲜血从伤口处烟花般崩开,阎小罗那时候站在阎老爷子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左手落在地上,他半边身子满是血红,脸上一片苍白,却依旧颇为倔强。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李哪吒看也不看地上的惨状,盯着震惊的敖老爷子,明明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却生生震慑住所有人。

    恩怨就此了结,只是终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李哪吒果然兑现诺言,他没有将手接上,而是选择了几乎没有什么力量的义肢,伤口也每日都要敷药,幸好那药带着好闻的莲花味,才没让他嫌弃。

     所以那个时候丧尸抓到他的左胳膊,孟婆看到后却随意处理的原因,根本就全无感觉,连着左手的神经,在七年前的雨夜里,随着一声震天雷响,被他亲手斩断了。

    

      在此后的生活中实则多有不便,更是对李哪吒的武力大打折扣。他也因此种下了心结,敖小太子对阎小罗出手不轻,那次是李哪吒带着小丫头出去玩结果走散导致,以至于他后面总是担心这类情况再次发生。

      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这个小姑娘。

      而于阎小罗而言,便是不断的噩梦,她深深记住李哪吒自断左手的画面,被鲜血染红的男孩孤独地站在大厅的中央,脸色苍白。女孩在害怕之中还有懊悔,反复的噩梦后,导致高烧不退。

      实在没辙的阎老爷子最终选择了“记忆篡改”这个方法,利用现代高科技修改了这一段记忆。

      只是大脑内部缜密复杂,纵使已经采用最先进的技术和设备,还是在术后不可避免地留下副作用,其一便是阎小罗从无神论者的胆大转变为胆小如鼠,其二就是她只记得他如何捉弄自己,却全然不记得小时候嬉笑玩耍和他的守护。

       这点是在李哪吒十五岁时发现的——那丫头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藏不住的害怕。

曾经那么甜地呼喊自己“哪吒哥哥”,现在却只有抱怨地叫声“熊孩子”。

      “这样也好。”那个时候,他就是这般无奈又释怀地低语的。

     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再被噩梦缠身而高烧难受了。

      这便是阎小罗缺失的记忆,如今,完整归来。

      此刻,她哼唱着那首他曾经教过自己的歌谣,安静地注视面前几位审判员。

     “阎小姐,基于您的状况,我们决定让您永远留在……”

     “不用,请让我回去。”阎小罗把玩着骰子,停下了歌唱,抬头直视穿戴整齐严肃的审判员,平静地打断对方。

    那人愣住了:“什么?”

    “我愿意,乘坐我之前坐的列车,回到我原来的地方。”

    “这是在寻死。”

     她笑了:“请问,呆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跟死有什么区别呢?”顿了顿,阎小罗继续说,眼神温柔下来,“而且,那里有人等我,于我而言,这里才是一座‘空城’。”

      没人能说服阎小罗,无奈之中的审判员尊重了她的想法。如此,她便再一次回到车上。这次方向背离逃生路线,而她只带着两样东西——玲珑骰子和李哪吒的手机。

 

       凭借聪明的脑袋,加之他们为她特地开通相关信号和网络,阎小罗无师自通地利用李哪吒手机成功重启列车,自信地设定停下来的时间便是到达那个分别的隧道的时候,同时唤醒了温控APP。

       阎小罗像那时一样,靠在栏杆上,暴雨过后的今日,又是一个难得的晴朗日子,阳光正如七天前那般洒在她身上,带着暖意。明明周遭布满危险和恶臭的气息,但随着列车越来越靠近那个地方,不知为何,她心里颇为放松,甚至可以称得上带着几分喜悦。

       情就是这样一冲奇妙的东西吧?像一颗无意间飘落于地的种子,逐渐埋入深土,根茎盘根错杂,经历时日的风吹日晒,破土发芽,回头时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长成苍天大树。

      进入了隧道,手机里的温控APP上出现一个静止不动的蓝点,阎小罗关闭了车灯,在离蓝点还有几十米时,列车停了下来。

      她从车上安静地走下,远望那个伫立在前方的丧尸。按理说哪怕在黑暗中丧尸也是怪叫着胡乱总动,这只却不然,只是安安分分地站着,宛若在等待着什么人,又或者说,在守望着什么。

      隧道里的安全灯依旧亮着,借着微弱的灯光,阎小罗可以分辨出站在前面的,便是她此次要寻找的目标。

      将关了机的手机留在了列车上,阎小罗把玲珑骰子系在自己的手腕,整理头发和衣服,深吸口气,缓慢向他走进。

       几十米的距离,她却想通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凌琛会折回去找崔珏,为什么孟婆会放弃生的机会也要选择同钟馗在一起。

      这也是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答案。

      站在他的面前,阎小罗抬眼看着的,应该是那双已经变白的眼眸,可是在将死之际,视线也产生了幻觉,他不是此刻的木讷,而是微笑着,用那双金眸温柔地注视着她。

       抬手环住对方的脖子,阎小罗无视肩膀上传来的巨痛,而是在他耳边笑着说——

      “喂,上次咬你的债,我现在可是还了!啧,还挺疼的。这次许下新的诺言吧,一起过奈何桥,记得等等我,可别再食言了!”

      她终于懂了,那个一同过奈何桥的人、那份感情,是独一无二的,不是随便换一个人就可以轻易替代的。

      似乎,看到了少年,站在不远的前方。

  

     阎小罗开口欢悦地喊出了那个镌刻在心间的名字。

     前方的人转过头,伸手在等她。

     “那句话,一定要亲口告诉我啊!我是不会先开口的!”

 

      自那场惨烈的丧尸疾病的暴发,已经过了十年。

     人类的智慧和生命的顽强在与病毒抗争后中被完美地展现出来。

      凭借着至高的智慧和全球性联动团结,军队将疾病蔓延的范围控制在规划好的圈子内,而科学家则在短短几年内研制出毁灭病毒的方法,使得已有丧尸连带着体内的病毒消逝,生命的火种得以延绵。

       这是老叶最后一天守在这扇巨大的铁门前,门后,是曾经丧尸围城的地方。

       据说里面已经在进行消毒和清理。将一些值得纪念的东西拿出来也是人类博物馆基本的爱好。

        时至今日,因为无人生存,此处被当地人称为“空城”。

        仔细想来,在老叶上任的十年,他见过进去乘坐游览车观摩的人,也见过出来的军队和科学家,只是有那么一个人,只身进入,再也没出来。

       据说,是她自己在审判庭上,作出的选择。

       吧咋吧咋抽烟努力回想起那个人的样子时,老叶又看到有一批人从门内出来,衣服前的牌子挂着这个地区最著名的博物馆的标志。

       “这次又拿出了什么呢?”其中一个人摘了口罩后很眼熟,老叶好奇心起,走过去主动拍了拍对方的肩。

       “噢!倒是找到了一个很完整的东西呢!”中年男人说着,很自然地打开了手上的盒子,“还很漂亮!”

       老叶低头看了看,跟着赞叹:“是玲珑骰子,真的很漂亮啊。”

      只是为什么他似乎感觉见过?

      在那个人的手里,紧紧地攥着。

      那个,消瘦的少女。

      明明面临的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祖母绿的眼里,却没有一点恐惧,反而是令人难以读懂的向往。

       骰子在日照下依旧显得晶莹剔透,折射着阳光,宝石一般璀璨,像极了某个人的眼睛。真是好奇啊,是谁将它保存得那么完好?

      而这座空城里,藏着怎样的故事?

       一定不止是悲伤,还有温馨,对吧?

                                              

  END




完结后的碎碎念:

      再看一次《阎王不高兴》后,本来坚定大圣党的我彻底被三太子的帅气折服了。明知道这是一部热血番却习惯性地带上cp滤镜,于是好巧不巧,站了吒罗。

      为什么喜欢吒罗呢?大概就是因为喜欢李哪吒傲娇性格和他日常时对小阎王捉弄调侃,危机时对小阎王的守护担忧,这样的反差,而且还有青梅竹马的设定。

      不太明白使徒子到底喜不喜欢李哪吒这个角色,也不懂他究竟会不会推cp,但是漫画里几个镜头和细节实在是暧昧至极,若说没有一点点这方面的情感也是骗人的吧?

      自己是个喜欢cp就忍不住yy的人,于是就有了《空城》。

     《空城》虽然不是我最长的同人文,却是目前为止应该是我最用心的同人文了。五月份开始拟定草稿,初步规划,每一章的伏笔和剧情走向都老老实实列了出来,以免真正写文的时候出现难以弥补的bug。

       至于选择《釜山行》这个蓝本,纯属一时灵感炸现。而剧情里面选择的人物,则是有自己存在的理由。

      《空城》从本质上来说不算一个完全的故事性同人文,更像是一个半分析半故事性的文章——对吒罗情感从萌芽到发展,用了两对情侣的表现来刺激;对吒罗两个人自己的成长,用了李木吒和战小癸的死亡;而其中也含着自己的私心,即对友情和爱情的区分,这个就是个人偏向了,原作是不是这个意思就看使徒子怎么画。至于路西法先生,真的是用来推动剧情的……

       之前有小可爱问我到底是BE还是HE。《空城》的结局是一开始就想好的,后面也不打算更改成两个人一起活着出去这样。而且按照我的理解真的是HE。情意相通是很美好的一件事,终于认清彼此内心情感的两个人,会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

       之后会不会再写吒罗,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本来是拟好了三篇短篇,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写(沉迷画画无法自拔),加之之前对原作第三季结局的迷之失望(个人问题)就几乎成了废稿。不过有机会我会试一试,不会像《空城》这样了。

       哪怕真的没法写出来,还是站定吒罗,吒罗一生推!(说来今年站的cp都无法真正官宣也是心累)

       说不定第四季发糖我忍不住自己呢?真期待三太子出场啊!

       哈哈。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请原谅本文中的漏洞和人物不可避免的ooc。

      最后有人一起吃吒罗真是太好了。

注:贴吧吒罗吧已经上传全文未修改版(其实老福特修改版更好一些。)欢迎来贴吧嗑吒罗呀

【吒罗】【长篇剧情向】空城(chapter11)

这次我只打一个tag!


前方ooc预警!(不ooc我自己都写不来)


人设之前说要放的,想想算了……太懒了。


那么,走起。


Chapter:11易碎的诺言


    当天际翻起鱼肚白,清晨第一束阳光落在阎小罗脸上时,她被人晃醒了。



   “我觉得你应该先擦一擦你的口水。”对方在她简要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时,指了指她的嘴角。


    “……”阎小罗一把接过李哪吒递来的湿毛巾,用力搓脸。


     很好,再一次,被他揪住了自己的糗态。


     随意吃了些早餐填饱肚子后,两人重新踏上行程。说来也是命好,后面森林的路程丧尸少得可怜,要是有的话也在百米开外,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恰逢今日天气又好得过分,此处的景色细看之下也颇为优美,李哪吒和阎小罗一路下来不像在逃亡反而像是在远足踏青。


     微风吹拂,带来树木环绕而特有的清香,钻入鼻尖的空气夹杂着一两丝莲花的味道,阎小罗跟在李哪吒的身边,忍不住偷瞄身侧认真赶路的少年。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他身上总是带有很好闻的、淡淡的莲花香味,难道是天生的?


     准备走出森林,已经可以看到车站其中一个入口,阎小罗拿出手机,准备拨号却被李哪吒伸手制止了。


      “等到车上再打电话吧,我们先过去。”李哪吒用手按住她的屏幕,解释道。



     想来也不急于一时,阎小罗便乖乖收好手机,在李哪吒的带领下走入门内。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说这番话时,李哪吒眼里有几分异样的目光。


     顺着门的过道一直走,出口刚好是候车厅,一路上李哪吒用手机进入系统查看列车运行状态,最后终于让他找到并启用现在唯一的可以使用的列车头。


     站在站台上等待着的李哪吒突然蹙起眉,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番后拉着阎小罗躲在比较隐蔽的柱子后面。


     “怎、怎么了?”彼此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阎小罗双颊不争气地泛红,磕磕绊绊开口。


    “温控APP信号被屏蔽了,”李哪吒表情严肃,忽略了她的害羞,“看来这里已经被当做死城处理,很多程序的信号已经陆续被收回,这列车已经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看向手机程序,原来还能显示正常现在却连二人的体温都卡在刚刚的地方,阎小罗认同了李哪吒的话,耐心等车的同时又一同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的危险。


      列车头没过多久就出现在视野之中,李哪吒下意识牵住阎小罗的手拉着她上车,奇怪的是,这次她没觉得什么变扭了,反而认为是很自然的一个举动。


     车速开始提升,不一会儿就出了站台开始驶向设定好的目的地,两人靠在护栏边,紧绷的心也获得难有的放松。阎小罗微微抬头,手搭在额头上,沐浴阳光,感受盛夏的温暖。


    结束了啊……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唇角是抑制不住的微笑。


    “我去控制室看一看。”这么说着,李哪吒就已经走到门外,刚想开门却被突然出现在玻璃门上的人影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跟过来的阎小罗自然也看到了门内的异常,只是对上第一眼,凭借着深刻的记忆,她立马认出是谁。


    “路西法?”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倒也不怪阎小罗不敢确认,原本打扮整齐精致的男人此刻烫平的西装污痕斑斑,梳好的发也像鸟巢一般凌乱,当看向他脸上多出来的黑紫色青筋与异样的眼睛时,两人便明白了一切。


     李哪吒立马伸手将阎小罗挡在后面,路西法在门内,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不开门他们还是可以安安全全抵达冥城。


     只是站在门内的路西法看了他们两眼后,又低下头,竟伸出手在门把上不断尝试,在李哪吒拿出手机锁住车门之前,便开门走了出来,缓缓靠近不断后退的两人。


      许是异变才刚刚开始,路西法喘着粗气,努力让视线聚焦在紧张的二人身上,断断续续地开口,带有恳求的意味:“带我回去,我有非常重要的客人要见,也有非完成不可的事,地址是冥城的Satan街……”


      “可是你被感染了。”李哪吒看着他,淡淡地道出现实。


      “什么?”路西法自己都没有注意,反而出乎意料地愣住了。


     “你……被感染了。”阎小罗指了指他的手,轻声说。


     听清楚了的路西法低下头看自己异样的皮肤,几乎是崩溃地摇头否认:“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李哪吒死死盯着癫狂状态下的他毫不放松,说来现在趁他不注意将之推下车去实则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对方很明显还没有完全变异,本质上仍是个人,他不像不择手段的路西法,宁可手上背负无辜的人命,也要救自己一命。


      只能等异变了。李哪吒咬着牙,做出了相当艰难的选择。


      就在他刚做好决定,丧尸特有的嚎叫声就传入耳中,李哪吒立马抬手将冲过来的丧尸挡在身前,两人扭打在一起。正式和对方正对面交手时李哪吒才发现路西法变化成的丧尸力气竟然是之前遇到的两倍之多。


     他虽然奋力抵抗,试图将丧尸推下车去。但是之前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加之手上还带有伤,尤其是左手实则没有多少力量,不多时李哪吒便处在下风,背部靠在栏杆上,若是丧尸再用力几分,或是他自己出了什么差池,怕最终免不了同归于尽的结局。


     就算掉下去,李哪吒也一定会拉着对方陪葬,毕竟阎小罗还在上面啊。


     突然,一个书包甩了过来,正中丧尸的脑袋,阎小罗一反见到丧尸腿软的常态,主动攻击,只是这一举动虽然一时解了李哪吒的危机,但是却将自己暴露在丧尸的视野之中。


    果不其然,丧尸放弃了攻击李哪吒,转而嚎叫着向阎小罗冲去!

 

     糟了!面对着逼近的危机,武力值几乎为零的阎小罗才发现自己实则是手无缚鸡之力,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最大的软柿子。


     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阎小罗下意识双手格挡在身前,只是丧尸也没有再来得及靠近她一步,便被李哪吒双手卡住脖子,逼迫着他退后。


     “哪吒!”应该是太担心了吧,情急之下,她开口叫了很久也没有喊的称呼。


     丧尸的嘴不断张合,迫不及待要撕咬着什么,李哪吒右手按在他下巴上,左手环着脖子,听到阎小罗的声音,他脸色一怔,右手暗暗发力,用力将丧尸推到栏杆上,死命要把对方推下去。


     火车行驶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是呼呼风声,这一落便是如万丈深渊。


     余光瞥见那丫头迈向前的身影,李哪吒大喝一声:“别过来!安安分分呆在那里!”


     右手再向上几分,李哪吒注意到身侧的护栏上的铁链,心下便有了主意。他抽出左手一把拽过铁链,却因为这短短几秒的松懈而犯了另一个错误。


      几乎是顾不上神经里多出来的异样,李哪吒单手将铁链缠紧在自己身上,又恢复刚刚双手控制住丧尸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带着他翻下车去。


      “哪吒!”阎小罗慌忙上前,幸好铁链连着护栏,丧尸被甩了出去,李哪吒却只是吊在护栏外面,他左手紧紧抓住铁索,并依靠这个桥梁发力又爬了上来。


      真是吓死她了啊!阎小罗心脏在因害怕和惊慌仍然在失了节奏地剧烈跳动,品尝了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后此刻真是一秒都不希望少年再离开自己视野。


      至少危机解除了啊……她不由地抬眼看向车后方被呼呼风声远远带走的身影,竟然感到一股悲哀。盘算了那么多,葬送了那么多性命,可终究自己也没逃开无情的因果轮回。


      “进去吧。”李哪吒将铁链随意扔在地上,二话不说便牵着阎小罗进了控制室。

 

     这次控制室是绝对安全了,一直打开的空调吹来沁凉的微风,渐渐抚平焦躁不安的情绪。阎小罗看着跳动的仪表,内心是克制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能与少年活着出去的心情。


     真好。她原本,是这么想的,也应该是这么想的。


     刚想转头向沉默中的李哪吒说什么。却见他竟然站在门外,低头貌似在玩着手机,还没有等阎小罗发问,耳边便传来电子音的声音——


      “尊敬的乘客,您好,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锁住车门,打开时间为:到达冥城,祝您旅途平安愉快。”


      阎小罗冲过去猛地拉动门把,却只是徒劳,门合得死死的,仿佛用了几百倍的502粘性胶水,仍由她折磨门把也不愿为她打开。


     抬手用力锤着玻璃门,似乎在发泄内心逐步蔓延的恐惧,阎小罗有几分生气:“李哪吒你做什么?!赶紧开门!这一点都不好玩!”


     然而,在对上那双眼睛时,阎小罗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敲响,带着讨厌的不安,再一次缠绕在心头。


     金眸中的眼神,是无奈、是温柔、是不甘……也有不舍。


      她突然感到自己要失去他了,永远。而阎小罗决绝地将这种感觉拒之门外,无视躁动而胡乱叫嚣着的心。


      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见门外的李哪吒将手机放在耳边,门内响起熟悉的音乐,阎小罗怔了怔,然后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手显而易见地在颤抖。


      “冒冒失失的丫头,听着,列车车轨我已经设计好了,从这里到冥城也不过三个小时左右吧,你……”他将嬉笑收束,用从没有过的很温柔的声音,很耐心地在交代着一些必要的话。


       可是却被阎小罗无礼地打断了:“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不都是你带路的吗?!我不听!”


      “你安心呆在里面,不会再有危险了,等到了冥城,你就……”少年无视她的无理取闹,继续自顾自地安排。


     “不要!我不听!你想偷懒我才不会上当!”拒绝着对方的话,只是在自欺欺人想躲开残酷的真相。


     “乖乖听好,阎小罗!我不可能再有机会说第二次!”李哪吒提高音量,几乎称得上责备,却带有一点点的无奈,他将一直攥成拳的右手按在玻璃门上,印入阎小罗眼中的,是虎口处深深的咬痕,还在流着鲜红的血液。


      伤口出现的那一刻,阎小罗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凝固了,从头到脚都感到无比冰凉,甚至有几分眩晕,视野昏暗一片后又恢复原状,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并没有消失。


      她蓦地想起来是刚刚李哪吒和丧尸打斗,腾出手将铁链取下的时候,阎小罗只注意了他的左手,却忽略压在丧尸下巴上的右手。


     只是短短的几秒,一点点的松懈,便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无情地将无药可救的病毒传送到年轻的身体里。

阎小罗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坚决拒绝这样的情况发生。


     “到了冥城,你就安全了。”李哪吒接着继续说下去,若无其事的感觉给人这只是一次简单短暂的告别,过了今天还是会嬉笑着相见,“你父亲见到你,会很开心的。你也希望见到他,对吧?”


    “你要去哪里?”她突然紧张地发问,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他张开的右手上,隔着玻璃暧昧地重合在一起。


     明明近在眼前,却没有办法突破这面冰冷的门,那一刻玻璃在扭曲成通透的三渡河,汨汨流淌,生生将彼此隔绝在两岸,再也没办法触碰熟悉的温暖。


      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李哪吒愣了愣,旋即微笑着回复:“别怕啊,你会安全的。”


     “你答应我的!回去带我打游戏!立下了誓言,就不要轻而易举地食言!”


     如果被打破的话,那该是多么易碎的诺言啊……


     阎小罗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已经在失控,带着疯狂的气息,克制着的害怕透过语调还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压抑的空气中,已经完完整整地传达给对面的少年。


     “一起回去,说好的。”她咬着唇,看着有些落寞的他,哽咽道。


     李哪吒无言,一向在阎小罗面前伶牙俐齿的他此刻选择了默然。他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不断从她眼睛里滚落的泪水。


    一点点,一滴滴,砸在渐渐失去活力的心上。


    “哪吒,不要走……别抛下我一个人回冥城……你说好的……明明说好的……”阎小罗从来都是个很倔强的少女,

 

     可是此刻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嗫嚅中全是恳求和害怕。


     如果有机会,李哪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留下。是舍不得离开的啊,他都想好了一定要亲手将那个东西交到她手上,为此才顽强地坚持到现在。


     如果,有机会。


     可是手上泛起的紫色青筋以及不断模糊的神经,都在提醒他速战速决。


     李哪吒咬破舌尖保持神智,快速从背包中取出透明胶,接着将手机屏幕对着阎小罗牢牢粘贴在玻璃门上,上面是设计好的导航,红色的点在向着目的地前进。


     似乎知道了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阎小罗更加用力锤着厚实的玻璃门,无视手上的剧痛,呐喊:“你做什么?!快停下来!把手机取下来,听我说啊!自作主张的混蛋!”


     “李哪吒,你要去哪里?你别走!”阎小罗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倒退到尽头,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远,恐惧也被无限放大,攻占全身。


     她甚至不敢眨眼,好怕下一秒,少年就消失在视野中。


     阳光投射在李哪吒身上,折射成了一道绚丽的背景。恍惚之间,阎小罗竟然想起了曾经初中那场毕业典礼,那时候的李哪吒扮演年轻帅气的将军,着一身红色戎装,手持璀璨金枪,吊着威亚从天而降,灯光打在他身上,光芒万丈,意气风发。


      那次她扮演什么来着?哦,是一国之王,却误入敌方陷阱,所幸将军武力超群,以一敌百,将她好生护在身后。


     好像,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因为总是被无条件地给予这样的守护和心安,所以阎小罗从没有——也不敢去想有一天这道保护罩会碎开,再也无法为她抵挡千军万马。


      阎小罗看到李哪吒勾唇笑了——死亡在向他逼近,他却露出纯真灿烂的笑容,双手张开,仿佛在迎接着想象中的人。


     她听到他开怀的声音:“阎小丫头,你听到好了,这话本少爷只说一次!


     小罗,我心——”


     火车进入了隧道,巨大的轰鸣淹没了李哪吒最后的声音。前方一瞬间被黑暗代替,就像舞台已经走到了谢幕的时刻,灯光骤然关闭,帷幕下拉,完全遮盖住台上挥手再见的演员。


     这是个极短的隧道,不过十几秒,却给阎小罗一种世纪般漫长的错觉,黑暗中充斥着不断泛起的惶恐不安,耳边的吵杂给她巨大的压力,像双手挤压狂乱跳动的心脏,几近无法呼吸。


     当阳光重新照耀时,目光固定着的前方,已没了少年的身影,他像是接受了宙斯守护神殿的邀请,悄然离去。


    空空如也。


     阎小罗仍抱着一丝希望,她想他一定会从后面跳出来用很欠揍的语气说:“我就是想逗你玩玩,开个玩笑啦!”

只是除了两侧风景随着时间流逝在不断变化以外,便没有别的不同了。


     精神有些恍惚,一时间阎小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但玻璃门上留着的血色手印时时刻刻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不是梦。


    他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没有说“再见”,因为不可能再有“再见”的能力。


    耳边再也没有欠揍又关切的声音,一时间内心空唠唠的,像是无尽的黑洞,怎么都填不满。


    腿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自己站起,阎小罗顺势滑坐在地上,手紧紧揪着左胸的衣服,张嘴如濒死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想嚎啕大哭,声带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连初生的婴儿的咿呀都无法复刻,所有的哀嚎全部卡在喉咙,带来钻心的痛楚。


     眼泪依旧在滑下,狠狠砸在地上,连阎小罗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泣。那是完全遵循本能地、无意识的流泪,因为心太痛了,以至于不用刻意去催促,泪珠就已经顺着眼眶滑落,留下火辣辣的疼。


     脑子里也乱成一麻,不断闪过的画面和回忆,却全塞满了李哪吒的身影。不知为何,阎小罗想起了很多事,很多她应该被强制性忘记的事——她说她想要看远方的风景,所以他教了她爬树,摔下来的时候是李哪吒做了人形肉垫;捉弄的那位老师,是因为自己抱怨着对方总是给她布置过多的作业;每一次班级聚会去鬼屋,也都是他一个人揽下她那份。


      将记忆的相册拿出翻开,原来从小到大,泛黄和崭新,都带着他的身影,也都是他藏在身后的好。


       紧锁着的宝藏被无意间打开了,终有一天她会挖到深处,找到最珍贵的、本应该一辈子铭记的珍宝。


      “嗒——”有东西因为她的动作从口袋中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阎小罗机械般地低头看去,是一个挂饰——红线连着精致的玲珑骰子,其上是绣得极好的中国结,其下坠着一串红缨。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将它捡起来,用力抹掉眼泪仔细观察——错不了,是李氏特有的玲珑骰子,每一面都只有两个点,象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样独特设计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是李家的定情信物。她以前曾听李哪吒在无意间说过,若是决定今后的伴侣,便将其交给对方,并接受家族的认可和祝福。

一瞬间,很多在逃亡过程中的疑惑悄然解开。


    原来李木吒同意的事情,是这个。


    原来她真的在某种意义上,惹到了李家二公子。


    原来这才是支撑李哪吒一直坚持下去的理由。


    原来,她一直深埋在内心中的小秘密,一直弄不清的情感,也是这个。


     ——希望你明白得不要太晚吧。


    孟婆的声音从遥远的彼方传来,可当阎小罗真正认清时,却为时已晚。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身体弯成弓箭状,阎小罗死死地握着玲珑骰子,头磕在地上,张开的嘴,始终无法发出一丝悲鸣,只能在无声地哭泣。


     没有依靠了啊……而且,这份感情,是不一样的。


     突然回想起他刚刚未说完的话语,纵使被无情抹去,可是她心里却回荡着一模一样的、本来也预计说出口的话。


    是这个吧?


    我心悦你。


(Chapter11完)


【吒罗】【长篇剧情向】空城(chapter10)

快快乐乐进入完结倒计时。最后11与终章不适合分开,写完再一起发吧。

欢欢喜喜迈入两人相处时间w


Chapter:10月下的相守


     声音已经沙哑不清,喉咙叫嚣着从未经历过的刺痛,明明已经不可能抓住那只手,看不到那张面孔,身体却依旧决绝地无视巨大的阻力,遵循内心的想法,执着向前。

    

      “小癸……小癸……!”支离破碎的话语,在寂静的夜色中,零零散散地编织成同一个单词,断断续续从阎小罗口中滑出,由强至弱,从清晰变模糊,但从未停止。


     阎小罗跪在悬崖边几米远的地方,木讷地保持伸手的动作,泪珠在不断滚落的眼呆呆盯着漆黑如墨的下方。身后是紧紧环着她腰部的李哪吒,多亏他眼疾手快抱住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丧尸的嚎叫已经结束,周遭重归于死寂,掩藏着被无情时间抹去的踪迹,演绎着无穷无尽的噩梦。


     “让我去找她……我要去找她……她肯定还没死!”她突然疯了似地尝试搬开他环在腰间的双手,因为胡乱抓动加之力道没有控制,无意识之间,她在那双手臂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醒醒吧,小罗,你知道的啊……”是不是又勾起不久前的别离?李哪吒说不下去了,声音竟然带着哽咽。


    “没有意义啊!她不在了这样去冥城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明明说好了要安全带她回去啊!”阎小罗忽然猛地大喊,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吸引垂涎饥渴的死神,她手上更加用力,换来的却是他加倍的禁锢。


    “给我……松手!”


    她张口,像那群非人的怪物一般。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右臂传来剧烈疼痛,甚至在不断加重,捶打着神经,李哪吒倒吸一口冷气,却倔强着不松手。


    口腔舔舐到腻人粘稠的甜味,连带着鼻尖钻入浓烈的血腥味,恍惚中的阎小罗因此回过神来,等她渐渐松开满是鲜血的牙,被眼泪浸湿的视野中依稀可以看见烙印在手臂上的牙印,以及红玉般连成一串坠落的血珠。


    阎小罗缓缓转过头,身后的人没有责备与调侃,金色的眼眸中是无尽的担忧,像是平静安宁的金色汪洋,足以让躁动的游鱼溺死其中。


    少年无言的凝视中却诉说着只有那时才听得懂的话语,他突然松手转为张开,似乎在邀请她同自己拥抱。


    那是暴雨过后好不容易寻找到的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不再一心向前,转而回身猛地抱住他,贪婪地靠在温暖的胸膛,放声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排斥出绝望的悲哀,换取片刻的心安。


    再走百米左右,便到了预先设计休息的地点。


    此处没有丧尸,李哪吒便安心拾柴生了火,森林中的夜晚带着特有的冷湿,空气中也悬浮凝聚的水珠,如果不借助一簇篝火的力量,以阎小罗的体质怕是容易感冒。


    身下垫着一张薄毯,身上也盖着一张,阎小罗靠着火焰安稳地躺在地上。因为哭过的原因,火光印着的脸显得皱巴巴的,一双翡翠色的眼也因此红肿。先前的做派简直让人联想到户外怕生的野猫,时而抓狂时而安静,捉摸不透。


     却叫人忍不住想驯服。


     面前半蹲着身子的李哪吒在很认真地加火,借着光亮她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对方手臂上简要处理后的伤口,愧疚感油然而生,阎小罗在心中懊恼地责备着自己怎生如此冲动,在这般处境下还是尽给他添乱。


      内心的悲伤并非沙粒说散就散,平复下来的心依旧沉甸甸地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铅,阎小罗只要脑海中一浮现银发少女的微笑和暖心的过往雾气便又要埋没眼眸,只好转而直愣愣地盯着篝火,目睹火星诞生又炸裂,那是比蜉蝣还短暂的生命。


     好脆弱啊……她突然想着,又抬眸看了看李哪吒,内心莫名的恐慌。


    “明天,车站会有通往冥城的列车吗?”不知道为什么讨厌这样堪称为死寂的寂静,阎小罗忍不住开口询问,声带还有些磨损,略微沙哑。


    似乎惊讶于她重新打起精神询问关于逃生的问题,李哪吒的回复慢了半拍:“放心吧,忘了可以修改车轨吗?”


    他的语气已经温柔了许多,也不会再习惯性地嘲讽,反而是阎小罗不太适应,总是觉得有几分别扭:“嘿,脑子不好使了,东西都记不得了。”


    “很难过吧?没关系,想哭就哭呗。”李哪吒撇了眼她故作轻松的样子,直接了当地开口。


    阎小罗愣了愣,微微摇头,很平静地答:“前面的路还很长,也很困难,哭再多也只是加速体力的消耗,除此之外,别无意义。”顿了顿,她攥着拳头努力扯出一个还算漂亮的微笑:“在这里倒下,可是要被他们笑话的啊,所以,无论是怎样的困难,尽管放马来吧,我不会再懦弱了!”


    像所有游戏一样,不停打怪的主人公在破解一道道关卡后过得掉落的灵丹妙药,在一次次成长后终于从胆小怕事的无名小卒成为独当一面的赫赫勇士。


     其实怎么会不难过呢?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人,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在身旁紧牵着手,此刻笑靥如烟消散。只是连阎小罗自己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能够熄灭悲伤的火焰,重新给她站起来的力气。


     是还拥有希望的未来;是带着死去的人的期盼;还是自己不愿向困难屈服的倔强?


     亦或者,是他活着的气息。


     见那双眼中再度闪烁光芒,李哪吒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在离开李木吒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对啊,还有很多事没做。”

 

    “我老爸在等我呢!”提起父亲,阎小罗精神更恢复几分,“要去游乐园和美丽温柔的公主、可爱善良的小动物合影拍照!”


    “哈,我以为你胆子成长到可以去自由玩耍海盗船、跳楼机、大摆锤了呢,原来还是如米小啊!”很好,某个人又开启了调侃属性。


    “还不是你小时候硬是拉着我爬树还任由我自由落体!不然我会恐高到今天?”阎小罗瞪眼,控诉李哪吒曾经的罪行。


    “哦?你还记得那么丢脸的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什么捉弄老师最后让我背锅等等!大爷的,你小时候尽会捉弄我!”阎小罗一想到那时候的悲惨经历就禁不住松鼠般鼓着腮帮子,咬牙切齿。


     李哪吒眼眸微动,突如其来询问:“你只记得这些了?”


    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愣住了的阎小罗以为李哪吒又在戏耍自己,毫不犹豫地点头:“对!”

 

     好奇怪,听完回答的少年竟然没有反驳她,不知道是不是阎小罗的错觉,他眼底似乎浮现出失落,呢喃了一声“这样也好”,只是稍纵即逝,以至于她不敢确定。


    尴尬地虚咳一声,阎小罗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等去了冥城,就带我打游戏洗刷你的罪孽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李哪吒勾唇,轻笑低声应了。


     “一定不可以誓言!”她忽然很小孩子气一般,加重了口气,眼里尽是认真的色彩。


     像是在逼迫他做出牢不可破的誓言。


     “嗯,一定。”他便如此轻易地,许下了坚定的诺言。


     困意竟然在李哪吒答应她的时候开始涌上心头,应该是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暂时的舒缓,阎小罗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睛干涩。


     “快睡觉,我看着就好。”李哪吒靠着背后的岩石,一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说。


      眼皮在打架了,疲惫如潮水淹没平躺在海岸暖沙上的她,阎小罗揪着被子,迷糊嘟囔:“我先睡一下……就一下,后半夜我来值班……”


     模糊的视野之中,似乎有人贴心地替她掖了掖因糟糕睡姿而滑落的被子。


     委实说阎小罗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可以感受到周围的情况,算是在入梦和现实中痛苦挣扎徘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上的弯月不过才移动少许的距离,看腕表也不过过了两个小时,身上却已大汗淋漓。


     不是因为太热,而是因为内心未知的恐惧,连她自己也搞不懂在担忧什么。阎小罗下意识转头看向前方,李哪吒依旧保持着她入睡前的姿势,微微仰头不知道在看哪里,澄清的月光轻轻地洒在他的脸上,从阎小罗的角度看去,五官棱角的曲线更加分明,又因为月光特有的柔和而显得格外温柔。


       她晓得他素来被夸秀色可餐,不然同校的女生也不会将花痴的目光留恋在过往少年的身影上,津津乐道他的日常,幻想品味着不存在的罗曼蒂克。


       只是因为年少遗留下的记忆,阎小罗很少注意李哪吒的样貌,反而打照面总是勾起曾经被熊孩子支配戏弄的悲惨,加之对方在他面前卸下外传的高冷儒雅习惯性地对她调侃嘲讽,以至于她很少承认他跟“帅”字有关系。


     此刻难得的时光,匀出足以细细打量他的时间,阎小罗不得不赞叹李哪吒着实是少年才俊。只是她打心眼里觉得月色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和气质,他应该终生与阳光作伴,辉煌灿烂。


     啧,李家三少爷,真是很好看啊。


     偶然间看到李哪吒的双手,左手缠着带血绷带,右手留着牙印抓痕,阎小罗又回想起刚刚崩溃的哭泣,她失去了玩伴,而他失去了血亲,可李哪吒却与她不同,不哭不闹,镇定冷静地将碎裂的心拼好,咬牙继续前进。


     他抱着怎样的心情来安慰自己的呢?阎小罗觉得一定是非常复杂,就像搅乱的五色毛线团,颜色交错杂乱。


     而与此同时,又是怎样的理念,才能支撑李哪吒继续走下去?


     她依稀记得自己哭喊的时候随口抛出“活下去没意思”这样颓废的话,现在回味起来,阎小罗想起李哪吒当时反驳她了。


     那一句似乎是——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所以要活下去。


     更重要的东西……?


     “怎么,睡不着?”余光里瞥到某人思索的样子,李哪吒转头对上阎小罗的视线。


     阎小罗才不会很诚实地回答他“以前睡觉都是抱着抱枕”,于是打着哈哈随口塞了个理由:“要不你唱首摇篮曲给我听?”


     真是奇怪的要求啊。李哪吒上挑眉,实在懒得回复她,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天上的弯月,暗暗把玩着手上的物什,不晓得在想什么。


     李哪吒,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会不会比自己的生命重要——明明很想问出口,却在滑出喉咙的一瞬间又被大脑制止,阎小罗默默注视着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安。


     一起活下去吧,这是她目前想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阎小罗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孟婆那句“让你的金太阳小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那时候她没有回复,如果这个问题再抛出来一次,又会迎来怎样的结果?


     隐隐约约之间,愚笨的她似乎在逐渐弄明白一些曾经没有发现而一直被忽略着的事。只是细想又会头疼,于是阎小罗再一次无视了这种感觉。

  

     说好下半夜要守夜,但是困意再度爬上来的时候又毫不留情地拆光身体所有的零件,大脑里齿轮转动速度又一次被放慢,这次她终于肯定地认为自己入了梦。


      一定是了梦吧?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在哼唱着古老的乐曲,耳边缭绕着好听莞尔的旋律,很耐心地哄睡着发小脾气的心。


      阎小罗的梦里一片迷雾,只是她觉得这场景带着熟悉的气息,所以她既不讨厌又不慌张,安安分分站在最中央,潜意识有声音告诉自己会有人降临。


     似乎有两个孩子在她面前经过,但是雾太大了,迷蒙了视野,看不清长相,依稀觉得是认识许久的人。


     嬉笑打闹的话语……


     欢雀紧促的脚步……


     彼此紧握的双手……


     这难道也是悠久遥远的梦吗?


     可未免太过真切,宛如亲身经历一般,偶然被探索到冰山一角,底下是深不可见的落灰宝藏。


(Chapter10完)


【吒罗】【长篇剧情向】空城(chapter9)

前面继续角色死亡预警

Chapter:9塞壬的绝唱

 

    阎小罗三人原地短暂休息并规划好接下来行走的路线后,近乎血红的太阳已经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掩藏在西方丛山之后,暮色将尽,月色微显,存活的他们总算艰难地迎来了逃亡开始的第一个夜晚。

 

    考虑到安全门附近仍然靠近人群生活的地方,加之周遭路灯明亮,反而森林里阴暗一片。阎小罗结合丧尸自身的特点,决定继续赶路,行至森林一半再休息也不迟。

 

    日常欢脱的三个人却在路上异常的沉默,走在前面的是拿着手电筒的李哪吒,背对着灯光迎出来的背影,被放大拉长,配合着未知名的虫无规的鸣叫,勾勒出隔绝旁人的孤独。

    阎小罗和战小癸并排行走,微垂着眼,盯着落到自己脚边的影子,心思杂乱纠结。她不晓得是否应该上前去安慰安慰“熊孩子”,毕竟对方刚刚失去了亲人。可是之前对视的时候,金色的眼虽然没有了曾经那般耀眼明亮,却也未见着懦弱的眼泪,反而冷静地让人捉摸不透。刚刚讨论时李哪吒的表现,说是强颜欢笑也不为过。

    也许是失去了嚎啕大哭的资格吧,李木吒离开后,整个队伍最年长也是最应该担负起责任的人就是李哪吒了。倘若现在他溺死于悲伤的酒坛中,活着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彼时阎小罗才恍然间明白一个事实——所谓的熊孩子也长大了啊,他现在一步一选择,都谨言慎行,不再只是一味顾及自己内心想法了。

     逐渐成长成了李木吒他们所期待的样子。

     那……她自己呢?

     “接下来的路程看样子还挺长的,全球卫星似乎也因为无人操纵而除了故障。”声音打破平静的同时也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说到这里,李哪吒还将手机举高转了几步,“难怪当时不选择这条路,确实有些麻烦了。”

      阎小罗上前看了看手机上静止的方向标,同样皱起眉:“全球卫星应该不是无人管理,应该是选择性放弃,看来冥城真的要封锁,我们速度也不能再放慢了。”

     “你的意思是?”

     “你二哥还是记错了些地方,这森林压根不小,看地图我们离目的地还有不少的距离,如果今晚行至不到一半,明天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下午之前感到那个车站了。”

     跟过来的战小癸也看到了地图上显示的三人位置,自然也明白阎小罗所言极是,只是环顾下四周冷清幽暗的气氛时,心中总是隐隐有几分不详的预感:“可是……”

      “没事,温控APP在此处信号不错,刚刚借助这个也躲开了几个散落的丧尸。”阎小罗明白她的忧虑,指了指李哪吒的手机,难得地轻笑。习惯性地给予慰藉。

     其实内心惴惴不安依旧存在,可是战小癸还是故作心安地笑着点头回应。

    她素来是无条件地信任面前的少女的,从被好心的阎老爷子收养带到阎家,第一眼对上小小的女孩和善的微笑时,两个本是平行线上的人,被命运牵扯到一起了。

   那天阎小罗也是,这样轻笑着安慰自己的吧。

   因为从阎老爷子那里听说“这是个曾经在孤儿院失去过朋友的孩子”这样简单的概括,所以也对自己开始几天来的孤僻害怕和拒绝表现出超乎年龄的理解和忍耐,哪怕是无礼地拍开递给碗筷的手,也依旧傻傻地微笑着一边捡着破碎的陶瓷碗一边用柔和的声音安慰自己。

    “你失眠啊?妈妈说失眠的孩子听摇篮曲最好入睡了呢!这样,我给你唱吧!”偶然间被迷糊起床上厕所的阎小罗撞破夜半三更照无眠的样子,支支吾吾做了简要的解释后,便不顾自己的回绝坚决要守着她。

    虽然曲子唱跑了,人也唱到一半就斜着头靠在她肩膀上流口水,可是很神奇的,盯着那张稚嫩的脸不过几分钟后,战小癸也睡着了。

    幼时惨痛的经历被一曲简单的摇篮曲轻而易举地拂去,从此缭绕在心房的是女孩纯净的歌声,此间再无噩梦。

    这就是阎小罗了吧,总是对自己很好的阎小罗。

那种“想要她开心,想要一直和她在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不想让她难过和受伤”的心思,究竟所为何物?

    是“喜欢”了吧……

    “小癸,快跟上啊!”

    不知不觉变得拖沓的脚步,使战小癸在短短几分钟的思虑之际便已离面前不知何时并肩行走的两人有几米之远。明明听到催促后第一时间迈开了脚步也追了上去,可是恍惚回神之时,战小癸却有一种再也无法触碰的错觉,不晓得是否是天黑导致能见度下降的缘故,视线里的阎小罗和李哪吒一瞬间竟然有些虚化模糊,努力聚焦也无法看清二人的五官。

     怎么回事?她有些懵然,抬手用力揉着酸痛的眼,放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李哪吒似乎瞧见了她刚刚的样子,从背包内取出一瓶眼药水,递给她。

    “接下来要加快速度了,若是还有什么差池,今夜可就休息不了了。”简要地提点一两句后,李哪吒便不再多言,将手电筒的电池换满,继续赶路。

     语气有几分僵硬,阎小罗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许来她天生不懂得怎么安慰他,只好拉着战小癸跟上少年加快的脚步。

      白天里还是阳光灿烂、春意暖人的引人森林图景,到了夜晚在清冷月色的笼罩下,合着沁凉的微风却又有别样意境,四下几米高的树一时间皆化成鬼魅一般,似百代过客冷漠地打量着逃亡的三人,夜虫交织的鸣叫也像是在毫不掩饰地发出嘲讽。

      真是讨厌!阎小罗闭了闭眼,加快脚步靠近李哪吒。

      灯光突然被关闭,李哪吒猛地停下,倒是没反应过来的阎小罗一头撞在他背后,疼还没喊出口,就被他侧身捂住嘴。

     “嘘,前面有丧尸,还挺多。十来个这样。”李哪吒微微低下头,这般动作几乎算是耳语了。

   战小癸皱眉,低声说:“悄声走过去?”

    “等下……”好不容易扒开李哪吒的手,阎小罗吸了几口气,方才指着前方开口:“那个不会是……悬崖吧?”

    顺着她所指的前方看去,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见巨人身体般的障碍物。这个悬崖虽然跟一般的悬崖相比矮了不少,但在此时却着着实实是个麻烦。

     立马拿下身后的背包开始翻找,李哪吒一边在内心里暗叫自己冷静,一边祈祷着那件物品的存在。

     但他背着的包包原先是孟婆的,校园充分在现实的处处细节中展现出自己应有的身份,背包里除了基础药物以外就是一些生存补给,像钩锁这样高端攀爬利器自然是不可能存在的。

    绕过去是不可能了,那该怎么上去呢?

    就在李哪吒差不多要心灰意冷之际,战小癸默默将从自己背包内拿出的东西递给他。

     竟然是钩锁!连着足够长的绳子,看坚硬度支持他们攀爬上去完全没有问题。

   “看到斧头的时候顺道拿的,没想到会派上用场。”瞧着阎小罗的嘴长大的程度快要塞下一个鸡蛋了,战小癸不好意思地绕头,解释。

    “这你都能捡……”想到之前的斧头,阎小罗眼角抽搐,万般无奈的口吻。

    李哪吒对此到没说什么,只是点着头接过钩锁,压低声音安排:“一下子我先去挂好钩锁,第一个上去,阎小罗第二个,她臂力不行,我把她拉上去,战小癸最后。没问题吧?”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复。

    连调侃她的话语都没有了啊……看着逐渐远离的李哪吒,阎小罗抿了抿唇,微不可见地叹口气。

    “走吧。”战小癸不明白阎小罗眼中的失落惆怅,只是牵起她的手跟上李哪吒。

    带着紧张抓紧自己胳膊的阎小罗,战小癸颇为冷静地借助温控APP巧妙地躲开零散游荡的丧尸,步伐稳健让人感受不到她的惊慌。不愧是经常陪凌琛闯鬼屋的存在。

    来到悬崖后,李哪吒已经利索地安装好钩锁,并沿着绳子爬行到一半,那速度看得阎小罗暗暗咂舌,在心中比起大拇指称赞的同时又不免隐隐担忧。

    “李哪吒很有力气。悬崖也不算太高,一会儿会把小罗安全拉上去的,不要紧张。”感受到掌心中的手在发凉,会错了意的战小癸以为阎小罗是看着这行为害怕,缓声安慰。

    不过说来身侧几米处就有几个丧尸,悠悠晃动寻找食物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着实磨人,想来不紧张害怕也是不太可能。

   只是内心里在不知不觉之间多了别的东西,一时间忘了自己原有的状态罢了。

    绳子在剧烈晃动,传达着约定好的信息。战小癸认真地将绳子绕在阎小罗的腰间,检查好几篇后,方才拉动绳子。

    李哪吒收到信号,开始用力将人缓缓拉上来,好在绳子结实,恐高的阎小罗也克制住尖叫颤抖的念头,闭眼死死抓紧绳子,不过十分钟左右,他就将阎小罗拉上来了。

     小姑娘手有些冰凉,估计是忍耐到极限了,李哪吒不由地抬手不客气地揉搓她的头,难得地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安慰她:“想吐就去那边吧。”

     “……”

     李哪吒转身将绳子重新放下去,下头等待的战小癸接到绳子的时候倒是长舒口气,手缠好粗绳,准备开始上爬。

     “啪嗒。”腰间本就松松垮垮的手电筒因为她提力上跳的动作落到了地上,磕到开关按钮,一束亮光打在战小癸的带有错愕神情的脸上。

    压迫感旋即从四周逼近,她感觉自己就像标靶,迎接万箭齐发。

    “小癸,快上来啊!”顾不上自身的安慰,阎小罗趴在悬崖边,低头呐喊。

  

     战小癸反应相当迅速,立马冷静下来开始用力攀爬,熟知冲过来的丧尸会紧随其后,或是跟上上爬,或是紧拉绳子。她晓得自己应该加快速度,不然无论是被身后的丧尸咬到一口或是绳子断裂摔下都是死路一条。

   怎么会死呢?怎么舍得……死呢?前方那个少女,卖力地给她加油,那是战小癸永远舍不得的微笑和光明。

   彼此间越来越近的距离,战小癸给自己暗中打气,让自己再快一点——因为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因为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因为想要再度触碰和永恒陪伴,所以才会有那样离别的恐惧以及超乎想象的力气。

   她握住阎小罗伸出来的手的那一刻,前段绳子猛地断裂,战小癸以为自己摆脱了危机,可脚上却传来轻微的痛感。

   她愣愣地低下头,是一个丧尸死死地抓住她裸露的脚踝,五指深陷肉里。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死亡就在咫尺之间。

   苦涩地笑了笑,战小癸缓缓抬起头看向阎小罗,少女的五官再度刻在心口,在月光的拂晓下纵使带着焦虑困惑的神情,也是如此的温柔。

   “放手吧,小罗。”战小癸轻轻地说。

   阎小罗自然也是看到了她后面挣扎着的丧尸,只是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反而越抓越紧:“不要!你快点上来,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自欺欺人的谎言,只是因为对方在自己心里太重要了吧,以至于没有说再见的勇气。

   阎小罗知道的,若是她一放手,战小癸就会像凌琛一样,成为断了线的风筝,永远飘离她了。

    “你不是说了,要一辈子做我的闺蜜吗?!”她重复着曾经的誓言,此刻却像是孩童的戏言。

   与阎小罗死命抓紧不同,战小癸反而松着手,仍由自己在重力的指引下一点点滑下。

   她也以为她可以陪伴在这个愿意跟她做朋友的女孩身边一辈子,只是没想到时间这么短,竟然只有六年。

   孤儿院那段记忆又一次浮现在战小癸脑海里,因为没有拯救自己最好的朋友,眼睁睁看着她从高楼摔了下去失去生命,从此她成为瘟疫般的存在,被其他人孤立躲避。

   直到遇见了阎小罗。

   “我会成为你的朋友的!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闺蜜哦!”

   至此,她永远也不再孤单。

   所以默默地许下了永生的承诺,要成为她的守护天使,为她张开翅膀,挥舞利剑,不离不弃,直至永远。再也不会像曾经那样,没拉住好朋友的手,任由珍视的生命消散。

   所以现在,只有让自己走,才能护她周全。

   “小罗,以前夜晚的摇篮曲你还记得吗?”月光撒在战小癸脸上,残忍的现实中却是意外柔和的光线,她轻笑着,以无比轻松的口吻,缓声说,“这次就让我唱给你听吧,听完后,要乖乖睡着哦。”

   熟悉的旋律从少女口中悠悠传出,明明是阎小罗教给她的摇篮曲,战小癸的声线却意外合适,柔和动人,仿佛母亲安抚慌乱的婴儿。

   空旷的森林,回荡着她认真悠长的歌声,像一场缠绵无尽的美梦。

   好像下雨了,好大的雨,稀稀落落滴在战小癸已经湿润的脸上,带着咸味,似乎浸到皮肤里,顺着下滑,感染了声带,从喉咙里传出的声音,不再平滑柔顺,挂着再也克制不住的哭腔。

   那是塞壬最后的歌唱。

   彼此触碰着的手完全分离,她的身体直直坠下,悬崖底暗不见光,宛若深渊巨兽,伴着绝望的尖叫,张口吞噬了纯白的星光。

   从此再无音讯。

( Chapter9)

【吒罗】【长篇剧情向】空城

前方依旧角色死亡预警。


Chapter:8紧锁的血缘

 



    “唔,应该是走那边。”


    “喂喂,严肃一点,不要用这么随意的态度判断啊!”



     李哪吒狠狠剜了慵懒地抬手指着左边通道的李木吒一眼,忍着提高音量的念头,低叱道。



    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地下通道,这地方有明亮的LED等照亮前路不说,温控APP在此地信号极差,连他们几个人的体温都感应不出来,测验版本估计没深入地下,所以每过一个拐弯都必须提高警惕。

  

   估计这个地下通道是新建的,不仅从墙壁中渗出浓浓的油漆味道,连网上搜索到的地图模棱两可,之前按照一个版本行走最终到了死胡同。好在李木吒当时便自言自己曾经参与这个地下通道的建设,借助记忆应该能走出去。

  

    但这家伙怎么不早说!故意的吧!

  

    偏偏加之李木吒这吊儿郎当的语气和态度,不难让人听着怀疑简直是在忽悠别人瞎指路,完全不在乎下一个拐角是不是有“惊喜”发生。

  

    不过目前为止似乎都没出错。


     “这片地区的金主是谁?竟然请得到你去参与建设,之前也没见你说啊。”走到一半的李哪吒,四下打量设计精致巧妙且颇有李木吒特点的广告牌,说。

 

    领在前面的李木吒身影微滞,头也不回,只是将声音递送给他:“算个大人物吧。”

 

   见他拐弯抹角地回复,李哪吒也本就是随口一问,自然不打算深究,只是看到某个处于黄金位置的广告时不屑地哼了哼,收回视线快步走过。

 

   说来也不得不赞叹一声这地下通道的电网设计,直到现在电灯都相当稳定,不过李氏集团素来有“质量担当、设计奇特”的美誉,在设计领域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所以对此似乎也不奇怪。

 

    “走了快一半了,没进入死胡同不说,连丧尸的影子都不见,想来地下通道也是挺安全的。”啃着面包补充体力的阎小罗紧绷的弦随着一路的平静放松了不少,又能填饱肚子,几个小时来第一次听到她轻松的语气。

  

    贴心地从背包中翻出纸巾递给满嘴奶油的阎小罗,战小癸眉间微皱,忧虑不减分毫:“万一下一个转角有一只就麻烦了。”

  

     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代替了其他人对战小癸的回答,前方拐角处,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步子在缓缓向他们靠近。



     李木吒立马回身扯着李哪吒的胳膊将他拉到旁边一个暗道里,阎小罗和战小癸见状也不再多言,跟了上去。

  

     直视正前方刚刚站过的地方,贴着墙的李哪吒听着脚步计算时间,在心中默数几个数后,来者的身份便暴露在四个人眼中——赫然是一个只踏着一只高跟鞋的女性丧尸,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带着淡淡的恶臭,看来是尸变已久。

 

      静待丧尸走远后,李木吒示意三人原地待命,自己反而走出去探测情况。过了不过一两分钟,他又回来带着他们过了拐角。



       “竟然真的有啊……”差不多也算是所谓的“乌鸦嘴”了,战小癸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阎小罗出乎意料地没有泪眼婆娑、双腿发软,反而难得地镇定,单手抵着下巴喃喃:“看她的样子,绝非是这一两天内被感染的。”

  

       “所以?”问这个问题的是李木吒,他站在前方抱着手,懒散散地看向阎小罗。说是提问倒也不像,这般无所事事的口气,让李哪吒怀疑他早就明白其中的答案,此刻不过是在故意刁难那丫头。

 

      阎小罗倒是瞧不出语气里的蹊跷,她看着李木吒,认真地将心中推测一一道出:“说明这里还是有丧尸的。如果我没猜错,尸变的时候大部分应该追着人群跑了,这个地下通道内部结构应该是比较复杂,余留下的要么单人随意流窜,要么成为一股尸群堵在一些死胡同的地方。”

 

      “只要我们行路小心一些,注意留意异样的声音,李先生也指对路,那就完全可以避开丧尸了!”恍然大悟的战小癸兴致冲冲地接过阎小罗的话,说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阎小罗的错觉,她看到李木吒冷峻的眉有了几分柔和,入耳的话语也舒缓了不少,虽然话依旧是那么犀利:“呵,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怂包嘛。”

  

     “……”阎小罗眼角抽搐,碍于礼节也没好意思反驳,她算是知道了,这李木吒只是单纯捉弄她而已。

 

    天地良心,她阎小罗可没对李木吒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快走啦,要赶在明天下午前抵达车站,不然冥城封锁了想进也进不去啊。”李木吒再一次无视李哪吒的不满的眼光,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还不忘记友好地提醒三人。

  

    “冥城被封?”赶紧跟上李木吒加快的步伐,阎小罗站在李哪吒旁边,困惑地问,“李先生怎么知道的?”

  

    “好像下车前他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说是大哥说的。”李哪吒低声回答,末了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大哥传话给他,说阎老……你父亲没事。”



    没想到自己内心的想法被面前的少年轻而易举地解读通透,心中是未知的暖意,如此自然地如涓涓细流轻盈流过全身,安抚了深埋在心底的恐慌。阎小罗未做回复,只是低头退了通话窗口,按了手机锁屏,将重归于漆黑的通讯工具放回背包中,转而全心全意地紧跟上李哪吒。

  

     再行进十几分钟缄默的路程后,李木吒进入一个通道口,前方几米的地方是紧闭的安全门。他上前仔细观摩其上做工精致的花纹一阵后,微微摇头。


    “怎么?不是出去的门?”李哪吒停下准备扫描破解的动作,疑惑道。


     “是可以出去不错,但是这个编号我没记错的话,貌似是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方才可以到达那个车站的后门。”李木吒摸了摸着门边缘雕刻着的数字,一边回忆一边解释,又难得地带上了大人才有的叮嘱语气,“那条路不安全,我也不太熟悉,一不小心会出问题……还是算了。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出口,我去看看,呆着别动。”

 

     也不晓得是有意无意,转身和李哪吒擦肩而过的时候,李木吒竟然撞了一下对方,欣然承受李哪吒不爽的白眼就算了,还拒绝致歉。严肃不过三秒的他非常自在地以“方便联系”为借口,顺带借了战小癸的手机后,又手插裤袋消失在三个人的视线中。

 

     如果他回头,定然可以看到拉着时刻准备冲上去找李木吒决一胜负的李哪吒的阎小罗是多么的辛苦。


     “算了,算了!”内心的崩溃被活灵活现地复刻到脸上,阎小罗深深觉得这两兄弟下辈子最好别再投胎到一个娘的肚子里,否则他们会从胎内闹到胎外,搅得世界不得安宁。



     反复深吸好几口气,十分钟后,方才平复下来的李哪吒正准备向远在千里之外的李金吒发送李木吒的搞笑视频以视报复,石子滚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动作,接着,竟然是人群奔跑的声音。



    而且,似乎正是在他们这个方向的走道!


    三个人的警惕心立马提到最高,心跳跳动频率上升,呼吸之间可以听到战鼓般的声响。战小癸悄声走上前几步,碰巧一个高悬在左上方的广告牌一角可以反射过道的情况——最糟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十来个丧尸。

 

    得知结果的阎小罗和李哪吒僵硬在原地,浮现在两人脑袋中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石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有石头滚过来!

 

    调为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闪了闪,李木吒传来的短信阻断了迷雾般的问题——前走五十米左转,快来解锁。

 

    “不行,有丧尸。”李哪吒摁在键盘上的力度很大,几乎要把手机按穿。



    “那就解你身后那扇门的锁!”对方回复得很快,也干脆利落。



    前方是缓缓靠近的丧尸,后面是紧闭的密码门,不想死的话,开门是唯一的办法了。

 

    “那你怎么办?”



    “这两个门型号一样,以防万一用了串联方式,你开了这个也会开。”


     不得不佩服李木吒这未卜先知的设计方式,李哪吒果断转头扫码,开始解锁。



     然而,安全锁弹出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看着图像的阎小罗内心暗叫不妙。



     是鱼纹锁,那个困住李哪吒的锁,竟然在这危急关头出现了!



    “李哪吒,那个……”根本没有办法问完,阎小罗的话就被李哪吒眼中逐步浮现的慌张给生生压了回去,依旧是熟悉的神情,她不懂他到底在畏惧什么。



     又在担忧什么。


     那种样子……仿佛这不是锁,而是敌人,若是对阵失败了,就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李哪吒的心锁,可恨的是阎小罗根本没办法找到那把关键的钥匙。


      那边的人,一步一步,纵使是拖沓再久的脚步,也会携带着死神的镰刀,从三渡河那边邀请活着的人乘坐通往地狱的船。


      这个时候掉链子的人似乎会受到活着的人的指责。可是坦白说阎小罗并不怪李哪吒,她从不觉得自己会恨面前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少年,于是她只是寻着内心的想法更靠近一步,想要抬手放在李哪吒肩膀上。



    但那只手只抬到一半,便被一声懒散的声音遏止——


     “喂,蠢货们,这边啦!”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李哪吒猛地睁大眼睛,错愕的神情混着深深的责备,身体的反应竟然是转身就想跑出去。


    愚蠢!谁要你……谁要你说话的!自作主张的蠢货!


    但身侧的阎小罗却用力抱住了他。


    她环在他胸前的手那么紧那么紧,从没有相信看起来这么娇小的她,会迸发出这般大的力量。没有办法说话,阎小罗靠在李哪吒背后的头不断摇头,用动作努力唤醒处于失去神志状态的他,告诉他不要去。


    不要去,去了会死;会辜负他的牺牲。


     喊声吸引了丧尸,向声源奔跑过去的群体,鬼魅般经过他们,留下足够安全的时间。


     “混帐小子,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沉迷过去,看看现在啊!”



    李木吒再一次发声,在鼓励李哪吒的同时,又更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以至于生存的几率无限逼近于零。



    果然,李哪吒停止了挣扎向前,他恍惚的精神在转头对上阎小罗担忧而湿润的眼时如烟被微风吹散,似乎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



    她在这里啊……她在这里……


    解锁,只要解锁,说不定大家就都会没事了!


   金眸冷静的光再度发亮,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李哪吒快步走到密码锁那里,再次扫描,脑海中凌乱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出,他咬牙一边摆脱那些混乱的记忆,一边开始解锁。


   “三弟,相信你自己,一定可以活着出去的!”



    他叫了“三弟”,这是阎小罗印象中,李木吒第一次这么称呼李哪吒。


   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啊,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斩断那刚硬的血缘铁锁吧?


    再次传来的鼓励,陌生却又熟悉的称呼,以及她靠在肩上的手,终于让李哪吒克服心内的魔障,虽然手克制不住地在颤抖,但解锁速度加快,错误率为零,伴随着久违的提示音,紧闭的安全门终于打开。


   “还有,那件事,我同意了!”


    那件事?李哪吒愣住,随即伸手向口袋,果然摸到了凹凸不平的棱角。


    一束带着赤红的斜阳,静静投在冰冷的脸上,那是活着的希望。

  

   可是那个人呢?那个很拽很散漫很欠揍又……很在乎他们的人呢?他是否能像他们一样,安全度过这个劫?

 

   明明出了安全门,心口却好难受,像是被人生生隔开皮囊,剖出跳动的心脏,用细长的指甲,一点点挤压,留下无法复原的伤痕。



    总是嚷嚷着“请你快点去地府签到好吗,慢走不送”这样嫌弃的话语,可实际上李哪吒从未期待过这会成为现实。


    那种感觉所谓何物?


    李哪吒背对着战小癸和阎小罗,凝视着重新紧闭的安全门,眼泪在眼眶内像旋转木马般愚蠢地打转,却不知是因男儿的所谓的脸面还是虚无的坚强拦截,不肯滑下。


   他知道这场逃亡会死人,却从不敢想象那个家伙离开的情况。



    二哥……这个叫法不知怎的被李哪吒从记忆的深土中被挖了出来,连带曾经相处过的日子,播撒在每一根神经上,传遍身体的每一个器官,勒令它们跟着无声大喊。伴随而来的不是逃生的喜悦却是波涛汹涌的悲哀,如被飓风吹刮的大海,涌起的波浪一波又一波重重地打在原本坚硬的心墙上,一次次,留下高浓度的盐量,以及足以让人窒息的抽痛。


    ——李氏第一铁血熊孩子,还记得这个称呼啊。


     “二哥,我怎么可能忘记啊……”攥紧的拳头敲在安全门上,李哪吒低声喃喃, “这辈子不会忘记,下辈子也不会。”


     可惜门内那个人,再也没办法听到这久违的回复了。




   李木吒就这样站着,看着不断靠近的丧尸群。很奇怪地,他心平气和,完全没有逃跑和惶恐的念头。


   为了让自己的声音更能吸引他们,他不仅走出了转角,还向前走了十几米,转头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不仅如此,所谓“两个门是串联”也是他最后一个谎言。


   不这样的话,那倔强的少年,不会离开的吧?


   意外地看到跑在最前面的丧尸,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明明是完全迥异的脸,可是却让李木吒想到了幼时的李哪吒。


   应该是走马灯了吧?不然他怎么会如此清晰地回忆曾经的画面,甚至将那初次见到李哪吒的心情,都能如此精准地回味呢?


   是喜悦啊,得知母亲给家里添了一个小弟弟的时候。


   世人都说李金吒是弟控,李木吒和李哪吒水火不容。


   可是一帧帧展现在脑海中用时光勾画而成的图画,却是他带着幼时的李哪吒嬉笑玩乐的和谐场景,用那句话怎么形容那时的心情来着,哦——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快化了。


   直到他的三弟,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将尚在萌芽发展中李氏集团推向灭亡的边缘,自身也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损伤。悲痛交加的李木吒,才晓得不应该再过度溺爱这个孩子。


   虽然那件事本质上不是李哪吒的错,但是,李木吒仍旧收起了无微不至的体贴,收起了邻家大哥哥温和的微笑,成了李金吒的反面镜子,用自己的方法鞭笞着成长中的李哪吒,无声地传达着希望他在处理事情时慎重选择。


   也许是他伪装得太过高超了吧?以至于彼此之间的误会像从高山上滚落的雪球,越滚越大。


   可是那个雪球,总会有滚到平地,撞到障碍物彻底碎裂的一天。


   只是他们没想到,会是在彼此阴阳相隔的今天。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而且我是你哥,长者先行咯。”李木吒看着面前那个小丧尸,张开手以拥抱的姿态等待着,并温柔地、轻轻地笑了。

( Chapter8完)


【吒罗】【长篇剧情向】空城( chapter7)

Chapter:7扭曲的人性

 

  

    玻璃破碎的同时,钟馗张开手将孟婆抱在怀里,自己则背对身去站在过道上以身体作为挡板用尽最后为前面的人拖延时间。

  

    他的姑娘,只有他有资格把她变成一个样子!

 

    “你卡着我,终究没办法关门,等我变成丧尸我冲进去就咬死你这个混蛋。”李木吒仍旧被门牢牢夹着,一手扶着门框,盯着路西法的眼燃着仇恨的火焰,他明明勾唇笑着,话语却充满威胁。

 

     “走啊!你们快走啊!”后方钟馗承受着数计丧尸的撕咬,已然可以看到他眼球在翻白,却依旧控制着身体牢牢站着,不过看左右摇摆的架势想来也撑不了多久。

  

     “孟姐姐,钟先生!”身体下一刻的反应是想过去帮他们,可是只有声音过去,阎小罗被站在身边的老婆婆拉住了手,对方向她摇摇头。



      李木吒的话似乎说服了那头的人,路西法眼神有一两分的犹豫,手上的力道弱了半分,趁着这个机会,李哪吒和李木吒一起发力,终于成功把门挤开。



       回头看过去,钟馗高大的身躯终究被丧尸推倒在地,李哪吒几乎没有悲伤的时间,跑过去先让战小癸进来,然后又伸手拉过呆滞在原地的阎小罗。

 

        可当他想再次出去将那位老婆婆也带进来时,年迈的老人用恐惧的神情扫了眼李哪吒身后的乘客,伫立在原地,向他摇了摇头,不打算前进的样子。



       “妈——!”有人在耳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老婆婆循声看去,望向突然出现在阎小罗身边短了一条腿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欣慰慈爱的微笑。

 

     根本来不及救她,丧尸便将她扑倒在地。李木吒越过愣住的李哪吒,一把将门关上。

 

     为什么不过来?这几乎是所有人内心里的想法,她到底在怕什么?宁可放弃活下去的机会也要和死亡共舞?

 

     咬牙握拳,李哪吒转身一拳打在路西法脸上,又一把扯过路西法的衣领,将对方压在座椅上,眼神凶狠带着几分戾气,愤怒地质问道:“为什么要锁门!混蛋!明明可以进来的、明明都可以进来的!你害死人了知道吗?!为什么啊!”

 

     孟婆、钟馗还有那位老婆婆,明明……都可以活下去的,他们没有死在丧尸手里,而是同类逼死了他们。



      路西法定定看着少年的金眸,瞥眼看到左臂上的绷带,表情一转成慌张,喊道:“这、这家伙疯了,他被感染了!你们看他的手啊!”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李哪吒手微微放松,路西法抬手用力推开他站起来,跑到人群前面,用食指指着李哪吒,惶恐不安:“那绝对是被丧尸抓的原因,再看他的眼睛,已经在变化了,如果不把他们赶走,就会变成那些怪物一样!”



       “你!”这般胡言乱语让阎小罗气极,她跨前一步,刚想与路西法对质,一样东西却向她掷来,幸好战小癸及时将她后拉,才没有砸在身上。

 

     落地的是一个塑料瓶,是幸存的乘客砸过来的,阎小罗不由地呆住,直到那声厌恶的语气把她唤醒——

 

    “滚开!你们都离开这里,快!”



    “太可怕了,他一定会变成怪物的!”

 

   “我不想死!你们快滚!”



    这样啊,到头来,他李哪吒才是他们眼中的怪物。


    像……那时一样?



    稀碎无情的话语,万蚁啄心般在心口上留下深深的创伤,比刚刚经历九死一生还要让人感觉难过,还要难以治愈。

 

    那精明的男人嘴脸挂上一丝得意的、胜利的微笑,转头对唯一的乘务员询问,故意拔高音量:“乘务员小姐,您觉得从那边过来的人怎么办?”


     年轻的姑娘没有敢直视阎小罗犀利的眼神,躲躲藏藏的半垂下眼,朗声回复:“从那边过来的人,都要去6号车厢。”

 

     果然,周围的人因为她短短的一句话而更加喧嚣,指责和谩骂一时间淹没四个人的耳朵,魔抓般挤压胀痛的头脑。

 

     “人心啊……”久久缓过神来的战小癸,看着众人的目光有几分涣散,声音沙哑。


      “走吧。”阎小罗一把握住僵硬着的李哪吒,带着他向下一个车厢走去,无视其他人憎恨害怕的眼光,话语铿锵有力,“我们不必呆在这里,这里太可怕了!”

  

    她的步伐一扫刚才逃亡时的混乱,转而变得稳健,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李哪吒就这样轻易被她率先拉进6号车厢之中。

  

    李木吒一手握着棒球棍,一手插在裤子口袋内,跟上前面两人,只是在经过路西法身边时顿了顿,微微侧头,却没有把视野留在他身上的意思:“喂,迟早会有报应的。”



     “是吗?”出乎意料地,路西法哼笑一声,颇不在意,“我等着。”

 

      待战小癸进入后,门被狠狠关上,7号车厢的人开始借助衣服或者领带等将通向6号车厢的门栓死,一时间车厢人声鼎沸,指挥和争执的声音不绝于耳。

  

     唯独那个残疾的男人默默坐在最近丧尸群的门边,静静地盯着地面上被他摔在地上的玉菩萨,自言自语:“所以说,我就是这样拖累母亲后腿的人啊……明明过得那么幸苦,当初为什么要坚持给我治病?我啊……最烦母亲总是想着我了。”

  

     这话说完时,他转头看了眼后面那群人,轻声说:“一群人渣。”言毕,男人费力站起身,挪动到玻璃门前,眼泪从眼睛里默默滑下。他看着那头已经变成丧尸的母亲,连直视她黑色眼眸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只是哽咽道:“这么多年,幸苦您了,妈。”

 

      然后,他在错愕的尖叫声中,猛地拉开了玻璃门。





      彼时李哪吒一行人正在重复着刚刚他们的动作,突然门被猛烈一撞,人形印在玻璃上,合着从门缝里流入的求救声。

  

     阎小罗被吓了一跳,松开绳子后退几步,看着在玻璃门上扭动的身影及沾染的血液,不难想到对面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明明应该替他们感到悲伤和难过,可为什么那颗不断跳动的心,却平静如藏匿在森林深处的小潭,毫无波动。

  

    没想到这个地方还会进入一个短暂的隧道,苍白的灯光落在四个人的脸上,展现出了不同的神情。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那头的声音早已消失。此时已是下午四时,离列车开到冥城还有很长的路程。

 

      经历了之前惊心动魄的逃命,此刻的休整可以说是颇为难得,列车依旧行驶得很平稳,给人感觉仿佛就是一次简单的旅行,只不过少了一些人的陪伴罢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许是累了,阎小罗枕着战小癸的肩坐在座位上用一个耳机闭眼听音乐。而坐在她对面的李哪吒低头看手机,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坐在前面的李木吒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指指最后面的车座。

 

       “什么事啊,我要睡觉,说快点。”李木吒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催促道。

 

     将手机摆在桌子上,指着通话记录,李哪吒冷着脸:“这是怎么回事。”

 

     斜眼撇了屏幕,李木吒表情有一秒的僵硬,却立马转化成正常:“什么什么事啊?”



     “你装傻是不?我打李金吒的电话,怎么都无人接听!”语气已经带上薄怒,再戏弄下去怕是要动真格了。



    “噢,也许在跟你的四位叔叔打麻将呢!”



    “阎老爷子也在打麻将?”



    “你知道有钓鱼这种东西吧?”

 

   “李木吒,你最好说实话,他可是我们的大哥!”

 

    脱口而出的话语让李木吒微微一怔,他终于除尽眼里伪装的散漫,正正直视李哪吒,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李家第一铁血熊孩子,终于懂得说‘大哥’这个称呼了呢。”

 

    连李哪吒都被他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不由开口问:“你在说什……”

 

    突如其来的降速使李哪吒在惯性作用下身体猛地前倾,几乎快要一头栽到桌子上,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列车特有的女声就从广播口传来——

 

     “尊敬的顾客,前方因有大型障碍物阻挡,Z5208就此停止服务。一分钟后为您开门,请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按顺序下车,祝接下来的旅途平安愉快。”

 

    赶过来的阎小罗和战小癸神情担忧,李木吒看了看窗外,眼睛一亮:“如果我没记错,前面也有一个车站吧?”



    “但是好像不算近啊……”一同望过去的李哪吒,看着隐藏在复杂建筑后的点点一角,觉得颇为渺茫。

 

    “有地下通道走,应该可以到达。”熟知这片区域的李木吒,懒洋洋地说。

  ( Chapter7完)


【吒罗】【长篇剧情向】空城(chapter6)

前方继续角色死亡预警


Chapter:6最后的告白


      “小鬼,你真是命大呢。”孟婆剪断绷带,给对方胳膊扎了个蝴蝶结,随口说。

 

     此刻她和李哪吒在另一间卫生间内,钟馗紧张兮兮地拜托她给李哪吒的伤口消毒包扎,结果走进卫生间内对方便提出“随便包扎盖住伤口就好消毒免了”这样奇怪的要求。

 

     不过孟婆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还是执意要检查李哪吒受伤的胳膊,无视他拒绝的神情,孟婆扯过那只胳膊看了几眼,心中便有了答案,一言不发地开始为对方缠绷带。

 

    “切……”李哪吒活动活动胫骨,左臂灵活得仿佛手上的包扎只是个装饰品,他走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血迹。

 

     收拾好绷带,孟婆通过镜面看着镜中认真洗手的李哪吒,突然开口,声音平淡:“这个包不包起来都没问题吧?”



     “似乎是的,”李哪吒扫了扫泛红的绷带,很无所谓的语气,“但是不行啊。”

 

    “为什么?”


     “很糗!打个丧尸都弄成这个样子,会被笑一辈子的吧?”他振振有词,脸不红心不疼地撒谎。



     是怕人担心吧?孟婆垂下眼,不打算揭穿他劣质的谎言,而是选择转移了话题:“如果下次是右臂,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李哪吒耸耸肩,“只能将这种假设发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了咯。”

 

     降到最低,而不是全无可能。


     “李哪吒,想要保护好别人,先保护好自己。”孟婆站在门边,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顿了顿,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参杂着淡红色的水珠从手上滚落,李哪吒抿唇不语,只是低头下看。从狭小的水龙头处喷出来的水已是最大,可也没有办法完全冲干净水池中沾染的血渍,反而勾画出一幅扭曲盘旋的图案,乍看之下如鬼画图般惊心动魄,似乎在预示不妙的未来。

 

    “接下来会经过一个十分钟左右的隧道,是最长的隧道了,之后路程都以过平原为主。这是……最后的机会。”李哪吒举着手机示意给众人,深吸口气,难得以颇为严肃的口吻说道。

 

    “十分钟,过三个列车,会不会太牵强?”钟馗摸了摸下巴,沉声道,“貌似没有那么多手机可以扔啊,扔光了大家之后怎么联系?”

 

    合着钟先生就只知道扔手机弄出声音啊!估计孟婆也知道自家的傻大个智商和武力成鲜明的反比,黑着脸垫脚给了他一记暴栗子,外加眼刀示意他保持禁言状态。

 

    一旁的阎小罗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这架列车内部结构详细解析,大致再细细看了几眼后,她抬起头,胸有成竹地指了指上面某个位置:“利用这个,十分钟,应该没问题吧?”



     “啧,我说阎小丫头,你要扯我的裤脚到何时?我动不了了!”



     “啊?抱歉抱歉!”



     慌忙松开手,阎小罗努力压着声音致歉,颇为不满的李哪吒方才转过头继续向前爬去。


      此刻他们正匍匐在列车座位上的行李放置台上,借助双手双脚的力量,一点一点艰难地爬过车厢。所幸逃亡的人似乎爱财如命,大部分行李都被带走了,空下不少的位置。考虑到要将人抱下来的因素,钟馗成为头镇,阎小罗最后,而本来应该是第三位的李哪吒却坚持换到了倒数第二位,方才有了刚刚那一幕细碎的交谈。

  

     阎小罗将脚后的行李推下,果不其然成功将丧尸向声源处引去,把前方出口变成安全区。他们利用这样的方法已经成功度过两个车厢,此时是最后的10号。Z5208不仅享有高质量的配备,车容量也极大,一节车厢的长度是普通列车的一点五倍,加之一行人中孟婆和阎小罗都是体力废,附带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大部队前行的速度自然没办法很快,当阎小罗行至一半时,时间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两分钟。



     下面丧尸从喉咙深处发出浓稠的怪叫声,配合着牙齿不断破擦的无情声响,昏暗的视野以及缭绕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加重了无形的恐惧感,仿佛有数双惨白的手在死命扯着行李台上的活人。谁都知道掉下去就是一命呜呼,于是捂着紧张跳动的心,小心翼翼地在生死线的边缘徘徊。



     前方的钟馗和李木吒已经下到地上开好门并开始接人,一个个人被接下躲到门口的安全区。当李哪吒落地看向她时,方才发现少女似乎由于过度害怕,速度堪比蜗牛,他连看手机的念头都没有,焦虑地向对方做口型。



     收到他的信号,恰似被注入莫大的信心。阎小罗不断催眠自己可怜的神经,阻止扭头下看的念头。“绝不做拖后腿的人!”这么想着,她于是鼓足用力奋力前行。看到李哪吒伸手将她接下来,门后的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然这一口气还未彻底松尽,李哪吒搂着阎小罗腰的手也尚未松开,视野突然一亮,这间不容发的时候,列车竟是出了隧道!



     其他人慌忙躲在门两侧。而车厢内的两人离门还有起码几个座位之远,李哪吒想都没想,一把抱住她猛地躲到座位处,完全没注意阎小罗有些泛红的双颊。凑巧在他行动的一刻,有几个丧尸转过头,微仰脑袋不断寻找人的身影。



     蹲在座位里的李哪吒紧紧抱住娇小的短发少女,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面的危机之中,听着无规的脚步声,他猜想丧尸在缓慢靠近,余光中也撇到不断放大的染血衣服,咬牙思考该怎么办。

 

     阎小罗侧头埋在他胸前,鼻尖是熟悉的淡淡莲花香,耳中可以清晰地听到李哪吒逐渐加快的心跳,她微微抬眼,看到他露出少有的紧张焦虑。那份情绪影响到了她,阎小罗完全顾不上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的羞涩,余下心中的只有懊悔,若是她刚刚再加快一点速度就好了,现在也不会落入如此险境。

 

    似乎……又拖了这个熊孩子的后腿呢……想到这里,阎小罗下意识微收双手,揪紧李哪吒的衣服。

 

     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李哪吒以为对方在害怕,轻叹口气,安慰似地轻拍她的后背,低着声音,坚定地说:“没关系,绝对可以逃出去的。”



     视线里印上前方半边身子躲在门边的钟馗,他叫他们直接冲过去,看来是准备搏一搏,在李哪吒带着阎小罗进入门内的瞬间关上玻璃门。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再思考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李哪吒松开环着阎小罗腰部的手,转而握住对方有些冰凉的双手,神色是令人安心的镇定:“阎小罗,一鼓作气,冲过去。”



      “好。”



     然而微站起身来刚迈出去一步的李哪吒却听到脚下传来响亮的声响,该死,是易拉罐被人踩压变形时特有的声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瞬间提到最顶端,全身的警铃伴随嚎叫奔过来的丧尸大作,李哪吒反应迅速,立马拉着错愕的阎小罗向门内快速奔去,根本不回头。


      门内的其他人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个插曲,看着疯狂追赶两人的丧尸,钟馗自知已经来不及关上9号车厢的过道门,转身叫喊所有人立马向8号车厢跑去。

 

     唯独战小癸没动,她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李哪吒身后的阎小罗身上,双手攥成拳,指甲也因为过于紧张而陷入肉里。因为带着斧头无法顺利爬行的原因,她把唯一的武器扔了,否则以她的性格早就跑过去砍杀追赶的丧尸。冲过来的钟馗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喊着“他们一定会没事的”话语,用力拽着她向前方跑去。

 

     李哪吒拉着阎小罗,跟着钟馗的奋力地跑,好几次阎小罗都感觉身后的丧尸距离自己只是咫尺之间,可每当那种快要被那些手拉下地狱的预感出现时,手上的温度又立马舔舐着神经,炽热的火焰般,灼伤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激励她无论如何也要迈开脚步跟上他的步伐。

 

      一定要活下去,和前面这个人一起活下去!不可以懦弱地选择放弃!心里这么叫嚣着,阎小罗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用尽浑身力气,跑出了她一辈子最快的速度。

  

     终于跑进8号车厢,等候在门边的钟馗猛地关上门,奈何他们离丧尸群实在太近,一个脑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卡住门,使它没有办法完全合上,丧尸癫狂的面孔清晰进入钟馗眼,无数丧尸的手挤入这个空隙,身体也压在玻璃门上,巨大的力量让顶门钟馗有些吃力,双手跟门一样在颤抖。

 

    李哪吒立马回身帮助他顶门,同时转头对前面喊道:“你们挤在前面干嘛?快点开门啊!这只是比较坚硬的玻璃门而已,顶不了太久的!”话还未说完,他便看到门上多出一道瞩目的裂缝。


     “可恶!里面的人给我开门啊!”孟婆站在最前面,无论怎么拉动门把都没办法开门,她立即明白是门另一侧的人用东西把门栓死了,气愤地握拳大力锤在门上。

  

     怎么会这样?站在后面的阎小罗看着不断锤门叫喊的孟婆,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只余下这一个问题——门内的人没听到他们的求救吗?怎么会不开门呢!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列车上那个让她感觉既不舒适的男人。

 

     门的另一侧是洗手间的过道,再往前几步,是通向7号车厢的门,门后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是向阎小罗介绍过自己的路西法,他抬手挡住身后瑟瑟发抖的人,阴沉着脸,面向不断震动的门及晃动的人影,无视从那头传来的女声,冷酷地说:“谁都不要开门,从那么多丧尸那里跑过来,难道能保证安然无恙?所以,谁都不可以开门!”

 

    “该死!你们没听见吗!”那头的孟婆已经不只是锤门了,她甚至开始用脚踢门,反弹回来的力量带给双腿的是极大的痛感,一两下之后腿部有些发麻,可她却仍旧重复着自虐式的动作。



     有人拉着她的肩膀让她后退,李木吒冷着脸,握着警棍,一句话也没说,非常平静地开始砸门。



     “既然你不愿开,我就砸开咯,大不了一起死。”他根本不在乎对方听没听得到,音调一如既往,甚至可以说是喃喃自语,手上的力气却大得出奇,三两下就将门砸出了一道道雪花。

 

    “快点!快点啊!李木吒!”李哪吒分明感觉到那头的丧尸多了起来,估计是响声吸引了其他车厢的丧尸,汗水从额上滑落,他几乎有种撑不住的感觉。

 

     听到李哪吒的呼喊,李木吒竟然吼叫着加快砸门的速度,额上青筋暴起,力道加大好几倍,门上裂痕不断放大,立即布满了整块玻璃,无声诉说着只要他再砸几次就可成功破门而入。



     “疯了,这些人疯了!”路西法看着逐渐碎裂的门,眼里带着几分惊恐,他跑过去想要关上7号车厢的门,在玻璃破碎的瞬间,李木吒冲了过来,硬生生将一只手伸入,无视胳膊上的剧痛,卡住将要关上的门!

 

    战小癸和阎小罗见状,跟着跑上来协助李木吒开门,而另一头也有人帮助路西法阻止他们进入,其中就有之前俏笑嫣然、温顺善良的乘务员。

 

    隔着玻璃门,阎小罗已经看不见对方曾经的温柔,留在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的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她移开视线不忍再看对方翻天覆地的变化,反而对上路西法有几分扭曲的脸,之前一切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被她解开。

 

     孟婆站在他们后面,目视现在的情形,身后抵挡着丧尸,身前抵挡着人类,她感到一股浓浓的悲哀。再一次地,孟婆听到钟馗发出有些破音的催促喊声,似乎是下定了决定,转身欲向与逃生相背的方向跑去。

 

     然而头皮被撕扯的剧痛随着自身的动作传来,她偏头看去,原来是在慌乱中头发缠住了桌角,凌乱无序,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解开的样子。



     “别挡着我啊!”孟婆低斥一声,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件物什,一道亮光闪过,映出她决绝的眼眸。



     李哪吒已经非常吃力了,压迫感越来越强,以至于他没法分心回头看向那边的情况。他知道就算李木吒成功开门自己也没办法过去,已经错过最佳的逃亡时间,只要李哪吒一松手,钟馗短时间内不可能一个人抵挡住丧尸——门被撑开也好,玻璃破碎也罢,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再抵挡一下就好吧,”李哪吒突然对钟馗笑着说,那笑容带着几分不甘和苦涩,“他们就安全了啊。”



     钟馗愣住了,他读到了少年眼睛里必死的决心,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却看到孟婆走过来站在李哪吒身边。



     她那一头珍爱的长发被胡乱剪成参差不齐的短发,在钟馗惊讶的视线下,孟婆抬手拍了拍李哪吒: “让我来吧。”

 

   “什么?”李哪吒也惊到了,没反应过来。

 

   “我说,让我来顶门!”孟婆不耐烦地扯着他的衣领,用力把他拽离门边。



    “小孟,你不要任性了,快走啊!”

 

   “要死就一起死,不要拖着李哪吒,你以为他会跟你拜堂成亲吗?”性子刚烈如孟婆,撕破了平日冷淡的伪装,几乎是怒吼着顶回钟馗的话,又转过去看向李哪吒,不知道是不是李哪吒的错觉,他似乎看到她的眼中有几分乞求,“李家小子,你快点滚去帮你哥哥!”

 

    僵持了大概几秒,最终,李哪吒松开了手,跑过孟婆身边时只留下一声“对不起”,不知是说给孟婆还是说给钟馗,可能两者都有。



     纤细的手代替李哪吒的位置,很明显孟婆没有他那般的力气,门那边的空隙更大了一些,几个丧尸的脑袋已经挤了进来,连着几只手伸展的距离更长,几乎快抓到钟馗。门上的裂缝勾成繁花形状,生命倒计时在未知的空间里开始运转。



     “钟馗,去地府你再勾三搭四,我不会放过你的!”手已经在颤抖了,腿也在向后退,连带着声音都是颤音,可是孟婆的语气,坚定地让人无法动摇,真的是在威胁。

 

    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她会说这些话,钟馗看向孟婆,不知何时泛上的泪花,在对视的那一刻化成浑圆的泪珠,从素来冷淡的眼中滚下,暴露出专属于孟婆的柔弱。

 

   原来她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

 

   钟馗突然转变成单手撑门,丝毫不顾拼命挤进来的丧尸,他向胸口的口袋摸去,拿出珍藏已久的朴素碎钻戒指。

 

   “小孟,我……我想问很久了,你、你愿、愿意……”也不晓得是过于紧张还是没想到在这个情况下求婚,钟馗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

 

    “我愿意啊!”她没等他说完,笑着抽手让他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接着轻声呢喃:“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做,没关系,接下来的日子,还很长。”

 

    堕入无边无际的死亡,在漫长的时空里,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弥补活着未了的遗憾。

 

    转过头去的阎小罗恰巧看到这一幕,笑靥如画的女子与痴笑憨憨的男子,竟然在临死的边缘,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明明孟婆可以活下来的啊,可是却毅然决然地,把机会让给了李哪吒。


   为什么阎小罗的心里,此刻除了难过,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呢?



    正因为明白对方在自己生命中不可取代的地位,所以纵使是死亡,也要手牵手的一起面对,不愿意孤单地过奈何桥。那份感情,是和凌琛与崔珏一样吧?甚至比他们还要浓烈。

 

     而那个一同过奈何桥的人、那份感情,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吧?不是随便换一个人就可以轻易替代的。

 

     身侧是李哪吒他们和那边的人对峙,阎小罗听到少年在怒吼。越过那位沉默不语的老婆婆,没想到孟婆也会转回头看她,阎小罗看到了对方眉眼温柔,孟婆在莞尔一笑。



     “请活下去,再见。”